有些似曾相识。不过到底今时不同往日,其实情形心境皆与旧时相去甚远了。明明相隔也不算太长时日——至少于妘不坠漫长此生而言,真只似近在咫尺一般,可是如今想起,竟然恍若隔世。
故人音容笑貌涌上心头,可是不知怎的,稍一凝神欲细观,便蓦地模糊了。
妘不坠眼中微光闪动:“多谢。”
“万事小心。”
姜见微不辞而别,翻墨为将情报送回牺牲,如今连永昼也不在了。天地清旷,与她同行之人竟连一个也没剩下,这条路走着走着,终于孤身一人了。
两柄悬秋灵气逼人。不知是她一直念着的缘故还是怎的,带在身上颇有些沉。
妘不坠心绪翻涌,脑海中一幕幕旧日光景杂乱显现,如何也驱散不得。
玉响山仍如旧日般葱郁,只是清寂得有些教人没来由心生敬畏。妘不坠没有停歇,只默然摸了摸怀中那枚已被她封印的丸子,轻叹一声。
临泉城也早成为一座空城,荒草覆过城墙断梁,踩去已能没过膝盖。妘不坠落下来,荒草中猛地一摇,却是只野兔惊慌失措逃窜而去,又消失在茂盛之中了。
便是这般严寒时候,各类草木仍旧生机勃勃。许多草叶上凝着一层白霜,稍被压低些,轻轻将那层霜一捻,便又傲然挺立起来。
妘不坠稍稍一怔,望着这葱茏草野,心下不觉些微恍惚——好像这里本来就应是这般景象,反倒人才是曾经借居于此似的。
本因感慨其荒凉而稍稍驻足,可是眼前草木如此繁茂,里面还不知栖居了多少小生灵,分明是欣欣向荣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