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定定看向展尽山:“可是凡间但凡灵气稍微充沛之地,都被人族尽数占去。我们也知先来后到的道理,所以自去了灵气贫瘠之地,数百年来,也觉无非是圆满之日延后些,忍忍也能过。”
一旁展锦讽然失笑:“就是如此?所以就因我们不慎放出那池下封印的邪气——甚至我们自己也深受其扰,费神解决——我们就成了十恶不赦迫害者?”
疏晓摇头:“此事确是让我们忍无可忍,却并非根本。你们自问不曾干涉我们生存,那被镇压的始胚、被驱逐的灵族算什么?还有因你们失误而惨死的灵族,竟比草木都不如,连你们一分愧疚也从未得过。”
明安若有所思:“始胚?难道你说的是……鬼灵?”
“正是。那本是我们化形前灵气所聚之体,并无意识,自认不会害人。却要被你们捉去,镇压在无尽黑暗之中,隔绝天地灵气,再无化形之日。这,也叫相安无事么?”
展尽山道:“无论驱逐,还是镇压,必然是惊扰凡人所致,从来没有无缘无故之事。况且我们先前并不知那鬼灵究竟为何物,若是知晓,也不会轻易镇压。至于什么致惨死而无愧疚,又是从何说起?”
疏晓看向鸿安二人:“山隰花盛开那几回,算不算?”
她再度看向展尽山:“无影池邪气,算不算?流雪门镇邪铃,更是无法原谅!我们数百年来经历的,可远不止此三事。
“所谓惊扰,就是顶着并不吓人的相貌,从那些愚众身边路过?既然你们平日里行事并未能公平公正,自己做错事又遗忘我们存在,又何必现在又在此做出这般模样。”
展尽山沉默片刻,道:“那如今人间,生灵涂炭,生机凋零,你们可还满意?”
疏晓双瞳如覆薄霜,雾蒙蒙看不清思绪。她叹息一声,似有些迟疑。
“可是你们从未在乎过我们生死,凭什么要我们在意你们生死?在你们眼中,只有人命才是命,却在嘴边挂着什么苍生什么万物,傲慢如斯,你们……配吗?
“那玄狸与你们一起,也沾上这等傲慢虚伪,可悲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