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哭了?”
姜见微咬紧牙关,两行热泪不由自主夺眶而出,一大粒一大粒滴落,混在密雨之中。她拼命想要将泪水收住,那泪水偏偏愈发汹涌,整个身躯亦不由自主轻颤起来。
“义姊,你怎么了?”
楼空晚茫然,有些不知所措。仓皇着要扶住她,姜见微却抬手拦住,摇了摇头。
“我好舍不得,舍不得……”
姜见微喃喃,俯下身去,胡乱抹着眼泪,含糊着自语般断续道:“我应是不怕死的,早就不怕了。可是一想到……我还是忍不住,忍不住……或许,我终究,还是怕的吧?”
她心头涌起万般光影,无数故人面容与她曾走过的山川河流拥过的风霜雪雨连成无边无际空濛天地。丑恶的、明媚的,浮作天光一缕,悲苦的、欢欣的,沉作一抔尘泥,竟是万般都可爱,万般都难舍。
分明是早已做好的决定,也成功偷得些妘不坠无从知管不到的时机,一切都合她心意。可是,临到头来怎仍旧如此失态?诀别,死亡……她已分不清究竟自己是惧怕还是悲伤,又或是兼而有之,才使得这泪如何也收不回,止不住。
楼空晚听不真切,慌里慌张靠近些:“什么,什么要死了?”
姜见微抬起头来,满面纵横泪痕间,唇角却极力扬起。
“你回去之后,若有人问起我来,就说,我在此地净化邪气,暂时脱不了身,不许任何人前来打扰。尤其是,不要告诉阿坠。”
“不过……肯定,瞒不住她。”
姜见微垂眼,泪流更急,蓄在下颌,淋淋沥沥。
楼空晚不觉瞪大了眼:“义姊,你要……”
姜见微扬指覆住她双唇,将此问遏住,而后直起身,凄然腾跃而起,飞身向那金色符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