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妪忿然沉默片刻,又嚷嚷:“那、那又如何?谁知道你们是不是心中有愧,才拿小恩小惠来混淆视听,逃避罪责?”
众人纷纷附和:“是啊是啊,非亲非故,倘若不是心中有愧,怎么会如此慷慨?”
明安咬唇,顾自看向一人,倔强道:“你上个月染了伤寒,用我们留下那法器传了消息,师妹立马送药到你家门口,可有半句怨言?”
她又转向另一人:“你乱吃菌子险些丧命,剩半口气时你幼子寻到我们门中,师姨二话不说亲自前去,才将你从黄泉路上拉回来。”
“还有你,那年不慎在猪圈中睡着了,整只胳膊被猪啃掉,如今执刀这只手——可还是我当时制的义肢?可还残余着我的灵力?”
“你面色比从前好多了。今年年初我们送来的姜糖,你可吃完了?”
……
明安一人一人点去,被点到之人面上只掠过一分羞愧之色,小心瞄过左右,见其余人不为所动,便又继续参与这喊打喊杀之中。
“做这些,可不就是有愧欠么?”
明安说得久了,声音渐渐沙哑下去,终于干涩难忍,几乎发不出声来。她始终想不到,积善行德有一日竟会变作一把把利刃,扎得她头破血流皮开肉绽头晕目眩心灰意冷。
山隰门固然曾有过错,她认,可是眼下这一声声声讨,难道就是客观公正的么?
她脸色惨白,身上余伤作痛,身形微微摇晃。
“安儿。”
明鸿温和唤她一声,心下不忍:“你俩伤势未愈,先回去歇息吧。这边有我与妘姜二位前辈,不会有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