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方天地此刻却浸在长夜之中,已过去四百余年——只因此间无日月轮替,光阴便似不存在了一般。妘不坠便置了漏壶在身旁,仔细记着日子。
还差最后一式。
妘不坠抬头望向眼前浮在雾中的文字,眸中明灭不定。
方才这木牌中除此功法以外最后一门功法也被她参透了。如今再停在此处,仿佛重逢一位老对头,势必一决高下般。
仅仅这一式已耗去她百余年,明明好几回眼看着就快成了,却总是差一口气。分明不过六十余字,被她琢磨了不知几千几万遍,试错已试至几乎再无可试之处。
“到底是哪里有问题……”
妘不坠仔细斟酌着,终究再无头绪,只得将从前最接近成功那几版一一列下,试图在其中寻找破绽。
她催动灵力,又见那寒气所凝漩涡迅速收紧又炸碎,周遭如坠隆冬中。而后片片利刃般凌厉霜风裹于身侧,渐渐向头顶聚去,但见天地骤然一白,细碎雪粒纷纷散开,若非挟凛冽杀气,此景倒是动人。
从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之术,如今已收放自如,连半丝寒气也近不得自身了。
文鳐气息现,自妘不坠手心汇聚。她捏诀一挥,一道红影直向天穹而去。
鱼须,鱼尾,鸟翼,鱼鳞,翎羽。
那红影迅速幻形,轮廓渐渐清晰,已然能见得文鳐鱼大致模样。
妘不坠盯着那幻影,掌心灵力汹涌,不敢有丝毫放松。
嘭!
一声炸响,那幻影骤然绽作万千碎光,消散在星河下。
——又失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