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代打量这个比自己大三岁的青年,这哪里是母亲发来的那个西装革履的留洋高材生。辛集变魔术般掏出粗陶罐:"带了景德镇的高岭土,师姐说试试混着观音土用。"
窑火映红三人面庞时,辛集正用铅笔解构敦煌藻井。代代忽然想起材料力学课的欧拉公式,掏出浸着汗渍的笔记本,将方程与泥塑骨架对应标注。
"胡闹!"胡师傅把石桌敲得咚咚响。辛集调出手机里的东京展览照片:"您看这只《解构虎》,把传统部件拆解重组,观众可以自己拼装"
暮色中的晒场铺满碎金,胡师傅将包裹递给代代:"去县文化局给张主任送这批新模子,他们等着办非遗展览呢!我让司机一会来接你。"
代代抱着工具箱走向门口,辛集突然跨上哈雷,引擎声浪震得麦秆簌簌发抖:"胡师傅,让司机不用来了,坐这个,二十分钟到县城!"
"我不"代代话未说完,已被辛集拽到车边。
"我这机车载人最稳当!"他将备用头盔扣在代代头上,"这车避震系统改过三次,我的技术你就放心吧!"
不等她反应,辛集已将工具箱固定在后座,连推带塞将她弄上车:"抓紧我!"皮衣下紧实的肌肉线条隔着布料传来温度,代代脸红到耳根,手指虚虚搭在他腰侧。
哈雷猛然窜出晒场时,代代的尖叫混着麦浪翻滚。关中平原的晚风裹挟着槐花香气,却被时速表上的数字撕得支离破碎。
代代闭紧眼睛,辛集的后背随着引擎震动而轻颤,皮衣上的松烟墨香与汽油味在鼻端缠绕。
县文化局的大门在暮色中出现,代代感觉胃部翻涌如潮,她攥紧辛集的手腕喘息:"你、你进去送材料,我在门口等"
辛集狐疑地看她发白的脸色,抱着工具箱冲进大厅。返回时,代代正蹲在台阶上干呕,冷汗浸湿了后背的t恤。
"代代!"辛集戴好头盔,扶起她,"去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