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几上摆放着的烟灰缸里躺了八个烟头,嘴里这根扔进去,是第九个,被咬过的烟嘴上印着“黄鹤楼”三个字。
他并非只抽泰山,以前不是,现在更不是。
现在他抽的最多的是黄鹤楼,从程嘉茉为他买了一袋子黄鹤楼的那天起,他便抽上了这种烟。在海城的那几天,他每天都抽黄鹤楼,抽得很厉害,像个瘾君子,一天一包。
烟抽太多了,贺青昭喉咙又干又痒,痒得咳了起来。
他一咳,震得腰腹上勉强愈合的伤口再次撕裂。
伤口裂开,血水流了出来,渗透衬衣滴落在米白色沙发上。
十楼的灯亮起。
程嘉茉失眠了,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明明已经很疲惫了,可就是无法进入睡眠状态。她一闭上眼,脑海里全是贺青昭那张苍白的脸,以及他身上狰狞猩红的伤疤。
他腰上碎瓷片划破的伤,背上、胳膊上被人打出来的淤伤,她都看到了,但她还是硬着心肠将他赶了出去。
看到他满身伤,她不是毫无感觉,即便他骗了她,可看到他身上的那些伤,她仍旧心疼。毕竟这个男人惊艳过她灰暗的青春,也在她最绝望时给过她温暖,是她情窦初开时便喜欢上的男人。
然而心疼归心疼,她知道,她不能再跟他纠缠下去了。
虽然他说他跟别人只是协议婚姻,不是真结婚,但究竟是真是假,谁知道呢?只有他自己才知道。
况且就算现在是假的,她也不想跟他继续在一起了。
像他这种凉薄无情、又心机深沉,为了权势不择手段的人,没有半点可信度,哪怕他现在是假结婚,说不定将来也会为了权势假戏真做,变成真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