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身体的问题。

是意识,残留的男性意识,在生理功能早已被切断的身体上,努力维系着最后一点尊严。

温尔没有阻止他,她甚至主动往旁边挪了几厘米,给他留下足够清理的空间。

谢丞礼一只手撑在床边,用双臂的力量微微抬起臀部,一点点把滑落的睡裤往下拉。动作极慢,几乎每一个细节都透着克制和压抑。他的指尖碰到那层护理用的纸质材质时,有一瞬明显的顿住。

魔术贴。

她听见了那种熟悉的撕开声。像包裹撕裂,又像某种宣判。

谢丞礼没有抬头,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温尔。面对这个自己心爱的人。

他的眼神始终低着,像是不想让自己里看到这一切,甚至连照顾自己都带着某种机械化的疏离。他先擦了自己下腹,动作一贯干净利落,没有太多迟疑,然后将温尔扔在一边的纸尿裤重新穿上。

早就习惯了。

只是这一次,他的手指在清理到自己腿侧那一段皮肤时,顿了顿。

然后缓慢抬起头,怯怯地看了她一眼。

温尔正看着他。

没有退,没有避。

她甚至轻轻伸出手,递了张抽纸过去,没有开口,也没有任何表情。

谢丞礼接过,声音极轻:“……刚才弄到你了。”

温尔轻声“嗯”了一声,声音里没有情绪波动。

谢丞礼像是没听见那一声“嗯”,又低头擦拭着自己,宛如一个手法极熟练的护理者,却在最后一步,把纸巾按在她腿侧时,忽然停住了。

他像是在努力克服某种不可言说的羞耻,又或者,是情绪积压到某个点,实在撑不下去了。

“对不起。”

他再一次说,声音有些发抖。

温尔坐得很稳,腿侧被纸巾擦拭时,甚至没有躲。

她只是静静看着他,直到看到了谢丞礼的睫毛湿润,才低声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