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尔眼睛停在中间那组材质拼贴上。
一块粗麻白,一块烟灰色亚麻,一块橡木肌理。
她看了一会儿,然后慢慢伸出手,食指落在那块烟灰色上。
谢丞礼看着她,声音低哑:
“那是我特意选的拼接布料。”
“抗污、防滑,做成沙发面,也不怕你趴着睡。”
温尔眼神轻轻一动。
他语气轻下来:“你有时候一画就是五六个小时。你常常画着画着就躺沙发上睡着。”
“这个布料,不用担心衣服脏,也不怕你不小心睡翻了。”
温尔没说话,但她慢慢把那页图纸向自己拽了拽。
谢丞礼顺势松了点力,让她双手能压住整页。
她的指尖落在阳台那块灰色拼板上,声音很低:“这里……可以种东西吗?”
谢丞礼轻轻一顿。
那是她醒来以来,第一次主动问一个未来相关的问题。
不是关于过去,不是为什么这样,不是还好都行,而是一个具象的,未来的生活设想。
他欣喜若狂,但表面上依旧不动声色温声应着:“可以。”
“你想种什么?”
温尔看着那块图纸,很轻地说:“薄荷。”
“还有小番茄。”
谢丞礼笑了:“我让他们装滴灌系统。你种什么,都让它活。”
温尔低头笑了一下,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那是她这些天里第一次真正笑出来。
她把图纸轻轻叠好,双手捧着放到托盘一侧,然后靠回谢丞礼身边,动作更自然了一点,像是卸下了一层沉重的感官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