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尔轻轻抬起头,眉心轻蹙了一下,像没完全听懂。
谢丞礼没有重复。
他只是伸手抚了一下自己胸前的病号服,试图掀开一点,但手肘弯得不够,用力时牵动了腰侧的术后绷带,虽然感受不到疼痛,但是从伤处传导到有知觉的地方还是不适,凌厉的眉峰轻轻皱起。
“早上出汗了,”他解释,语气像在自言自语,“后背好难受,换完姿势也还没擦。”
“我自己够不着。”
他说得慢,带着放下身段的请托。
心理医生的回信,让他试图构造现实的行为将温尔拉出回忆。他思来想去,还得多亏了自己的身体够差。不然都找不出这么多事儿。
温尔看着他那条因举过头而微微颤抖的手臂,过了几秒,慢慢站起来。
她没有答话,但手落在他的手背上,把那块已经撩起一点的病服轻轻接过去。
她动作慢,指节在布面上犹豫了一下,才抬头看他:“你会疼吗?”
声音轻得几不可闻,像刚从气管里试着挤出来的声音。
谢丞礼转头看她,眼神几乎不敢用力:“不会。”
“你碰我,哪儿都不会疼。”
“不怕你碰。”
温尔没再说话。
她先去病床柜中找出叠着的一方毛巾,又走到水盆边,浸湿、拧干,动作很慢,像是所有肌肉都必须经过反应延迟才肯动一下。
谢丞礼不敢催她。
等她回到床边时,他已将上半身轻微向一侧转过,尽量不牵扯到腰侧的绷带。
温尔站定,把湿毛巾在掌心摊开,俯身时下意识屏了口气,但手掌落下那一刻,又慢慢地松了开来。
他胸口的皮肤是热的,汗水干过后泛着淡淡的盐痕。锁骨下沿还有一道压痕,是昨天的绑带遗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