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发疯就发吧,”她轻轻说,“我不怕。”

谢丞礼呼吸顿了顿,还是没有绷住。

他忽然用力推了一下轮椅,把自己往沙发边挪了半个身位。动作幅度不大,但已经足以靠近地毯上的她。

温尔没动,只抬眸看他一眼,然后安静地坐到他旁边的地毯上,背靠沙发,手搭在膝上,一句话也不说。

两人挨得不远,她的肩靠近他的轮椅侧边,像是两条平行线终于允许有一点点弧度交汇。

屋子太静,连地暖和新风系统的低沉风流声都清晰可闻。

谢丞礼低下头,目光扫到她的发顶。

她坐姿不算端正,脚蜷着,头靠沙发,脖颈露出一截,白得刺眼。他忽然开口,声音几不可闻,坦言:“尔尔,你在电梯里抱我的时候,我是真的很怕。”

温尔的头搭在沙发上,仰头望着意式装潢的整栋别墅,无主灯设计让嵌在四周天花板顶的灯带散发出的光明亮但柔和,她有点疲惫,也不太想理他:“哦。”

谢丞礼悄悄看专注看着他家天花板的温尔,察觉到对方仍然有点生气,适当示弱:

“怕你再也不愿意看我了。”

“怕你嘴上不说,但心里觉得我恶心。”

温尔还是没看他,静静听他说完了,才像是喟叹地说了一句:“那你怕的还挺多的。你说你这种人,算不算完美主义者的自苦?”

“那天,我在停车场撞见你。你说每次我都撞见你狼狈的样子。但是那时候,我才忽然发现,我好像完全没有相关的记忆。每次回忆和你相关的事情,我都只能回想起你看我的眼神,你牵住我手时候的体温,早上起来的时候,你声音沙哑地跟我说可以再睡会儿的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