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静静地坐了一会儿,然后重新洗了手,回到客厅。
她还在睡,抱枕滑落在地,身子往沙发里靠了点。他过去替她盖好毛毯,动作自然得像无数次做过。
顺手拿起她茶几上的水杯去厨房接水,回来时,杯子还冒着一点热气,他却在床头停住了。
那是一张贴在墙上的小小便签,淡黄色,字体娟秀,一笔一画都看得出她写的时候很认真。
他凑近了看。
上面只有短短几个字:
“冬残奥开幕倒计时50天。”
谢丞礼握着水杯的指节缓缓收紧。
他盯着那张纸条,沉默良久。
她没有逼他,也没有追问他到底在怕什么。但她在倒数,在等结果,在用温尔的方式,把他的不确定留出位置。
她给他台阶下,却从不放弃等他。
哪怕她早已明白,他可能一辈子都站不起来。
谢丞礼喉咙发紧,缓缓坐回轮椅,推近沙发边,把水放下。他仔细地看着她,眉心暂时舒展开了,呼吸稳定。
他以为她睡得很沉。
所以他低头,轻声开了口。
“尔尔,我联系了德国那边的团队。”
“他们昨天回邮件。”
他声音不大,字句却极稳。
“我的情况,能试的方案不多。神经修复最多只能改善核心肌群的控制力……如果运气好,可能能控制一部分排泄功能。”
“但……站立和走路,不可能。”
他说得很平静,或许是知道眼前的人睡熟了,没有用“也许”“或者”“看情况”这些模糊话。
他只说了“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