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调压得很低,口吻从容,好似全然不在意被发现。
“我怎么好像听到了男人的声音。”舒宴清敛眉,“舒怀瑾,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前有豺狼后有虎豹,舒怀瑾心跳快提到了嗓子眼,只能匆忙挂断电话,先和转身往门外走的贺问洲解释。
“我不是要让你藏的意思,但是我们孤男寡女,我哥又把你当成最好的朋友,他进来看到肯定会疯。”
贺问洲本就生得人高腿长,转眼间已经走到了大门外,情急之下,舒怀瑾堵在门边,仰头对上他冷沉的眉眼,服软道:“我不想因为我,让你们之间产生隔阂。”
她着急到鞋都没穿,额头泛着层薄汗,一双漂亮的眸子盈盈盯着他,像是委屈得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贺问洲站定,缓缓注视着她惯会骗人的脸蛋。
明知她眼底的慌乱不是因为他,他却还是难以抑制地心软,在心里将底线一退再退,直到眼睁睁看着自己变得陌生又荒谬。倘若此刻站在她面前的人是江承影,她也会这样遮掩逃避吗?还是为了他,对抗舒宴清的偏见。
人最忌讳的就是互相比较,一旦察觉出可能性高的答案,便会陷入无法自拔的自证陷阱中。
贺问洲从没将这几个少年放在眼里过。论地位、财富、阅历,他们无一入得他的眼,此刻竟开始动摇,为自己的处境患得患失,担心他也不过是她一时兴起的消遣,终究会败给这群毛头小子。
见贺问洲一言不发,舒怀瑾无端觉得四肢发酸,软声唤他:“贺问洲……”
贺问洲拿起挂在墙上的西装外套,“集团那边还有会议要开,晚上再联系你。”
成年人之间讲究话语留白,用台阶给彼此体面。
舒怀瑾心底咯噔一声,在他开门之际,倏地拉住他的衣摆,“你晚上会不会不理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