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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说要硬塞钱的大伯母,在老林出殡的第二日,就同大伯和奶奶上门来跟她要老房子。

“这房子是我和你爷爷给你爸娶媳妇盖的,说起来算是我和你爷爷的房产,现在你爸也不在了,你一个女娃娃总是要嫁人的,也用不到房子。刚好你表哥明年要娶老婆,这房子重新刷刷,当你表哥的婚房吧。”

当年奶奶的话还犹在耳边,其威力不亚于眼前的暴风雨,林鸥眯了眯眼,猛吸了几口,才让烟雾把那些刺人的话从脑中吹散。

按照村里的习俗,非寿终就寝的人不能直接入坟,需得把骨灰在家放三年,可老林连家都没有了,更没有骨灰。

出殡也只是让林鸥抱着牌位和空骨灰盒在殡仪馆走了个过场。

林鸥没个祭祀的地方,索性四海为祭堂,在每年忌日时寻个海岛,为老林点上一支烟,就当祭品,自己也陪着抽一根。

定机票酒店时忘看天气预报,老家习俗,祭祀要晴天不要雨天,要上午不要下午。

林鸥本起了个大早,拉开窗帘一看酒店外阴云,也就丢了讲究,一觉睡到了傍晚,她想老林不会怪她的,毕竟她来海岛前,在剧组熬了5个大夜,实在困乏得很。

斜搁在烟灰缸边的香烟快要燃尽,林鸥照旧拿起相机对准大海——这是一台老相机了,跟了她六年,是当年老林想给她买,还差点钱的那台。

林鸥工作后攒了3个月的钱,终于能分期买了,毕竟刚开始只是剧组的实习摄影,那点微薄的薪水能不饿死已经不错。

相机里,林鸥没有拍过其它照片,只有大海。

她想如果她拍过所有的海,老林的骨灰是不是也被一点点地拼凑起来了?

这台富士相机,就算是老林的骨灰盒。

林鸥手动调了参数,动态范围转至dr400、锐度减1,高iso降噪减4调整好之后,茶几上的电话铃声响起。

她用余光瞟了眼,是制片人徐姐,算是圈内好友,常给她派活的,也算是金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