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抵达那边,刘宋帝国的好事者就把于谦客客气气地请走——写作请,读作掳,不由分说,直接提走,要带他去见文天祥。

朱祁钰见有热闹可看,立即跟上。

文天祥在自己府中烹茶待客。

他已结束了守孝,封官尚书令,地位颇高,换了正式的衣冠候在门前,年少鲜衣,神采焕然,气骨萧轩,长风吹动襟袖如云般翻飞,自有一种飞扬意气。

是和于谦书房中的画像不一样的形象。

但这样也很好。

于谦驻足在那里,端详了他许久,望着眼前这个注定要一生顺遂青云、不历人间风霜的少年丞相,视线中仿佛蕴含了些许的叹息意味。

他有最好的君王与老师,也被保护得很好。

往后余生的岁月里,那些史书字里行间的风刀霜剑、沥沥血痕,说不尽的终天长恨遗憾千古……从此都不必再受。

“这样真的很好……”于谦轻声道。

这句话其实有些冒昧,但双方都不是拘泥于礼数的人。

文天祥上前一步,紧握住他的手,心中充满了感动:“多谢阁下肯赏光前来。”

他想,这个人真的很喜欢我呢。

文天祥请他入座,在见面前他还有些担心会拘束,然而真到了此刻,却觉得毫无隔阂,许多字词就这么流畅地蹦了出来。

所谓倾盖如故,便是如此了。

二人聊得很投机,直到月上中天,也浑然不觉。

都是文天祥少年意气,说得多谢,于谦时不时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