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尚知道,他是在担心自己的羌人身份不受待见,于是衣袂一掠,抢先翻身下马,向少年伸出手:“走吧,带你看看我昔日成长的地方。”
姚襄扬眉微笑:“好。”
秦淮烟水,桂棹江波,两岸芳树盈盈,玉阑斜倚,春色如眉黛,山浮寒碧水浮花,夕阳照临如水,一点点漫过了衣衫。
这里的景色极美,行走在其中,也分外使人心情愉快。
谢尚不时指点两岸建筑,将其中的故事娓娓道来:
“这是故丞相王导旧宅,从前长子王悦去世,他每次路过此地都会泪下恸哭,因此大病一场,不得已,只能搬回了乌衣巷。”
“那是卫玠从前的住所,当年长安陷落,我父亲匹马南渡,与卫玠结为知己。后来卫玠早逝,珠玉尽碎,他因为战事陷在千里之外的武昌,不得归来,只好缟素发丧,举城恸哭。”
“还有「麾扇渡」,当年吴郡将军顾荣,曾于此挥扇渡江,镇压陈敏的叛军。”
如此种种,姚襄听得很认真。
“江左风华,当真与北国迥异呢”,少年轻声感叹道。
“你喜欢就好”,谢尚攀折过一叶柳条青,莞尔道,“你虽然是第一次来乌衣巷,但这里已经等待你很久了。”
“真的吗?”姚襄惊讶地问。
“当然是真的”,谢尚笑道,“我很久之前就写信告诉安石,说结交了一位小知己,他早就让我把人带回来看看。正好今天小玉来了,辛幼安也在,你们认识一下。”
姚襄眉峰一蹙,有点忧心忡忡:“可是,他们要北伐灭后秦,会不会很反感我……”
后秦的建立者姚苌,没错,就是那位万朝最抽象的开国之君,正是未来的他弟弟。
姚襄第一次得知消息的时候,都惊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