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天祥温声说了几句,把人劝回去了:“魏相公吉人自有天相,会平安无事的,太医一直在待命,等会我让宋院正也去看看。”

魏熊梦有心再问,见他一脸倦色,心中忽然一叹。

唉,自己一把年纪,还要人家一个少年人来安慰,何其惭愧啊。

太医院正宋巩,一直忙忙碌碌,连轴转了几个小时。

刚打算坐下稍作休息,一看到文天祥,顿时如同弹簧般跳了起来。

文天祥在门边凝立了许久,让清凉的夜风吹去衣上的血腥气,终于掀帘入内,蹙眉问道:“先生如何,中途可曾醒过?”

宋巩摇头:“不曾。”

随即面露不忍之色,补充了一句:“照各位名医们的会诊意见,莫如让丞相一直昏睡着,以免徒增痛苦。我已按商定出来的药方配置烈度麻沸药,附于针上,每隔一柱香时间补一次。”

文天祥默然,知道他说的确是实情,遂轻声道:“有劳。”

宋巩道:“此为下官分内之事,无庸烦忧。”

他见文天祥一身寒凉,满肩风露,立在刘穆之病榻前,垂眸看了许久,神色似悲恸似寥落,一动不动,便也不再作声。

过了许久,门帘忽然一掀,有一只毛绒团子从后院咕噜噜滚了进来。

这个幼崽的年纪还很小,拖着一本和自己体型相比过大的书,走得跌跌撞撞,艰难地到了文天祥面前,伸手去拽他腰间的玉佩。

文天祥惊讶地把小幼崽拎起来:“小王爷,你在做什么?”

“要玉玉!”小刘义庆大声说。

小刘义庆是刘裕的侄子,很小就被过继给了去世的临川王,袭了爵位。

他的父母都不在了,有时,刘穆之怜他孤弱,会把他叫过来,教他读书。

小刘义庆见文天祥不理自己,顿时急了,闹着要去摘玉佩,文天祥无奈,只好递给他。

他坐在地上,慢吞吞地翻开了手中的书,开始照着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