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世祖宣昭帝苻坚墓。」

「秦清河郡公武侯王公景略之位。」

他将那束槐花放到墓前,复又抱膝坐下,看了许久,直至一滴泪水坠落在碑痕深处。

“天王,我来看您了。”

“现在是七百七十六年后的长安,这个时代和我们那时有些像,同样是残破山河,黎民哀苦,您如果出生在这个时代,一定会像当年一样为护苍生,拔剑而起吧?”

“等我回家,就灭了羌贼、夏贼、鲜卑白奴来祭奠您。”

“有时候,我好恨”,他抬手摩挲着石碑,语气轻轻地说,“恨彼苍不公,亡国哀世,天下那么多昏君奸臣,甚至赵构秦桧之流,都能长命百岁,善始善终。”

“天王气吞山河,祖父才高绝世,方欲扫平四海,为何竟遭此劫难……”

凭什么呢。

凭什么姚苌、吕光、慕容垂那样的贼子都能有「陵」,天王却只留下了一「墓」呢。

又凭什么,晋朝皇帝全部都列入了帝王本纪,天王仅仅只写入了「载记」。

试问两晋十一帝,一百五十六年,有谁人堪比天王?

王镇恶在心中质问着,泪水盈眶,满怀恨意,恨得咬牙切齿。

可世间万事天道无常,向来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不是恨就有用的。

旷野之中,寂静无声。

并无人应答。

只有一缕清风抚过鬓角,让他想起幼年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