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穆之顿时被逗笑了,眉眼微弯,依稀流动着一层温润的水泽:“莫贫嘴了,吃你的吧。”
但那缕笑意亦是转瞬即逝,只因他忽然想起《宋书》所载,自己死后刘裕是如何的悲恸欲绝,万般怀念。
“帝每感事怀人,实深凄悼。”
“瞻其茔域,九原之想,情深悼叹。”
“契阔屯泰,旋观始终,金兰之分,义深情密,是以献其乃怀,布之朝听。”
刘穆之在《宋书》列传一章,史书里离刘裕最近的位置。
他想起自己的死亡事件,倏然感到了一股异常的紧迫感。
时不我待,天命将终啊……
以他的权限,调动几个本朝太医来看病还是没问题的。
但就连这个时代最好的医者也束手无策,只说是,丞相鞠躬尽瘁,油尽灯枯,静养或可延寿。
可是,刘穆之轻轻闭了闭眼。
已经走到了这个地步,偌大的帝国命悬一线,岂能再停下静养?
刘裕正在啃鸡骨头,蓦见他如此神色,不由眉峰紧蹙,坐直了身子,正色道:“怎么了?是谁欺负你?孤找他算账去。”
刘穆之无语了片刻:“你说这话的时候,如果不把沾满油光的手搁在我衣袖上,我还是很感动的。”
刘裕讪讪放开手,赶忙拿毛巾给他擦了擦:“到底怎么了?是朝中的谁又在搞事?”
刘穆之摇头:“我无事,只是有点困,你莫要乱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