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啦?”陈蒨侧首,温声问。
他旁边坐着一个披麻戴孝的小不点,小脸上满是泪痕,虽只有两三岁光景,但已足够看出日后的骨相清绝,风仪俊秀。
陈蒨叹了口气,只道他又想起了死去的爹爹。
这孩子自打进宫守孝,一天要哭三四回,真不知哪来这么多泪水可流。
他和虞荔是少年知交,半生知己,之前虞荔病重,他直接下诏让人搬进宫养病,全家也跟着一起来了,太医与使者更是来来往往,挤满了一整条路,彼此相望。
虞荔死前最放心不下这个幼子,选择托孤给他,所以这段时间,小虞世南就一直居住在宫中。
陈蒨哄孩子都哄出经验来了,拿起一块绢布,擦去眼泪,反被无比惊惧的小不点用力抓住了手。
“陛下”,小虞世南盯着天幕,惊恐地说,“他们说你英年早逝……”
陈蒨的手指微微一停,轻叹道,“生死由命,修短随化,古来何有千秋万岁的天子?只盼有生之年能河山太平,为社稷百姓,聊尽寸心罢了。”
小虞世南还太小了,不明白他的意思,却本能地感到害怕,担心自己一松手,陈蒨也会像自己的爹爹一样消失了。
他紧紧抓住陈蒨的手腕,又一把推开了公文,不让他再继续写字。
“你这孩子,怎么恁地固执……”
陈蒨无奈,把他抱起来,轻柔拍了拍他的后背:“朕答应过你父亲,以后要把你过继给伯父虞寄。虞寄还失陷在闽中地区,朕要平定叛乱,将他接回来。”
小虞世南还是流着泪,不肯松手。
见状,陈蒨只好继续哄他道:“下个月你就满三岁了,昔年,桓彝见到三岁的谢安石,说「此儿风神秀彻,后当不减王东海」,你也要像他学习,对不对?所以你该去看一会书。”
小虞世南终于点点头,抱着一卷大字书,紧挨着他坐下。
过了一会,他忽然小声说:“以后我也要成为谢安石那样的人”,给你当盛世宰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