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起兵,均怀着必死之心奔向战场,虽历经百劫千险而未改其志,一片壮志丹心,足以耀日星而动河岳——他们难道有十成的把握吗?”

“一件必须要做到的事,义不容辞,难道因为此去九死一生,甚至十死无生,就可以不做吗!”

郑经哑然无言。

秦良玉抬眸远望着天边流云,静静地说:“而今时局至此,真如桐江一丝,系汉九鼎。与其拥兵一隅坐待毙亡,莫如奋臂一呼飞蛾扑火,不到最后,胜负安得知。”

“宁进一寸死,毋退一寸生,纵然只得一线最微弱的希望,也当全力以赴。”

她的言辞并不如何激烈,语气也十分平淡。

然而正因平淡,却更显得字字出于肺腑,契若金石。

她本就是一位无双的国士。

郑经不由握紧了手,仿佛听见了激荡的风雷声,久久无言。

最后,秦良玉注视着他,一字一句道:“难欺者心,可畏者天,汝父毕生致力于肃清天下,百死不回。世子问问自己,若此刻避战而逃,他的在天之灵见了当如何?千千万万为此阵亡的死难英魂见了,又当如何?”

听她提起自己的父王,郑经脸上浮现出种种悲伤、怀念、愧悔交加的神色,宛如一个调色盘。

秦良玉静静等待这块调色盘自我调节了许久,终于长叹一声,轻轻地说:“好。”

这一刻,秦良玉松了口气,松开了按着火枪柄的手。

万朝观众也跟着松了口气。

幸好郑经愿意配合,否则就差0000001秒,就要强行动手镇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