澄黄的酒液洒了他一手。
来人却是眉眼未动半分,不慌不忙将空了的酒杯重新放回服务员的托盘上,低声道:“有劳。”
听见熟悉到悸耳的声音,宋禾柠愣了愣,缓缓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松垂眉眼的人。
此刻她的心跳震动到顶点。
像沸腾的锅水一样叫嚣着,想冲破玻璃盖,冒出蒸蒸往上的热气。
但下一秒,眼眶却不由湿润,冒出的也是软软的念头,和飘絮一样没有重量,不敢上前,也不敢打扰。
只敢一瞬不停地望着,捏紧了手心,说出一个字都觉得艰难。
“阿沂,来我这边。”
有人喊他了,黎沂看她一眼,应了声,步履稳健往前走。
宋禾柠瞥到他掀起一角的风衣,很近,像是擦着她而过,再走到黎爷爷面前。
她回头望着他的背影,站在原地顿了顿,随即仰起头,把冒出的眼泪收回去,嘴角扯出一个开心的笑容。
他回来了。
宋禾柠的心情由衰转盛,在施阿姨的带领下找了个位置坐下,因为年夜饭要开始了。
黎家的年夜饭很有讲究,除了最基本的饭菜,还有一个象征着团圆年份的大蛋糕。
大蛋糕上写着78两个数字。
后来宋禾柠才知道蛋糕上的数字是什么意思——因黎家旁支多,又分散在各地,因此除夕夜是家族所有人都必须在的一晚,这个规定是老一辈人定下的,沿袭至今,是第78年,从未打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