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丹青拖着绪东阳的手穿过原生红树林,来到了湖畔码头。
空气宛若水洗,泛着水草的腥。
脚下泥沙柔软,仿佛行走在童话中的蜂蜜糖浆里。
绪东阳租下了一只小船,划到湖中后就不划了,两人就仰面躺在小船里,任那小船在湖面上漂。
小船摇摇晃晃,两人肩膀挨着肩膀,合眼睡着了。
等再睁眼,天色已暗,头顶星星出没。
谈丹青眯着眼睛望天,心中满是感慨:“好美。太美了!”
绪东阳在她身旁枕着单手手臂,也仰望天幕:“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
“好美的诗。”谈丹青眉眼弯弯,说:“那我也要写一首。”
“怎么写?”
谈丹青双手合十,装若认真思考,然后笑盈盈地朝天张开双臂:“一山丹青压东阳。”
绪东阳哑然失笑,倾身吻她。
谈丹青将他推倒,振振有词:“是我压你!”手指穿过他乌黑的发尾,
那触感微凉,像穿过一片被暮色浸透的丝绒。发丝在指缝间无声地缠绕、垂落。在月色中,短暂地镀上一层透明的银,旋即又沉入浓郁的墨黑。
她俯身去细看他的眼睛,虹膜边缘在逆光里晕开一圈极幽微的灰蓝。远方,是城市的天际线,一种被暑气蒸腾过的、疲惫的靛蓝,正缓慢地向墨色过渡,明亮的星辰悬浮在辽阔却空洞的蓝色幕布上。
她不由自主地把绪东阳这双映着草尖摇曳残光、吸纳了她所有倒影的瞳孔,和浮泛遥远的星空对比。最终得出结论——还是绪东阳的眼睛更胜一筹。
她故意咬了一口他的耳朵,声音朦胧地说:“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