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丹青看着绪东阳眉骨上沾着的水珠,在阳光里闪烁,然后滚落进他的眼睛里。
她若无其事地,扭头看向别处。
“你也洗个手吧。”绪东阳洗完脸说。
“好。”绪东阳和她交换位置,由他按住水龙头,谈丹青就着他掌下流淌出的清水,仔细冲洗着指尖残留的、若有似无的红色痕迹。她能感觉到他站在身侧的存在感,沉默,却无比强烈。
冰凉的水流冲刷着手背,却无法平息心头那点悄然升腾的、熟悉的热度。
去工厂时一路风景尚好,绿树成荫。
但回程天空突然阴了下来,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在挡风玻璃上。
雨滴密到几乎看不清路。
谈丹青说:“快找个休息区停下来吧,你这么开跟盲开差不多,太危险了!”
开到休息区,推开车门风雨立刻扑面而来,两人撑着伞往休息区跑,伞瞬间被风掀翻。
谈丹青还要去捡伞,“算了,不要了,快进来。”他温热的手掌一把攥住她的手腕,“跑!”带着她在滂沱大雨中狼狈地冲刺,冰冷的雨水浸透衣衫。
终于一头撞进旅馆大堂的门内,隔绝了外面的狂风暴雨。两人喘着气,相视一眼。
谈丹青发丝凌乱地粘在白皙的颈侧和脸颊,雨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那双眼睛亮得出奇,像被雨水洗过的星辰。
看着谈丹青这副落汤鸡却又生机勃勃的样子,绪东阳紧绷的嘴角忽然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一个短促的笑声从他喉间逸出。
这笑声像有魔力,谈丹青看着他难得一见的、纯粹开怀的笑意,先是一愣,也忍不住跟着“噗嗤”笑了出来。
两个人,浑身湿透地站在旅馆大堂里,对着彼此狼狈的模样傻笑了好一会儿,甚至都引人侧目了。
“别笑了,真的!好傻啊。”谈丹青摇着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