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声在骤然死寂的厨房里被无限放大。
急促、粘稠,若即若离。
湿漉漉的水汽弥漫开来,柠檬薄荷的洗碗液,还有夏天嗡嗡作响的闷热。
谈丹青本能地昂起头。
看见绪东阳干燥白皙的下颌上,有一圈淡淡的青。
那是刚刚冒出的极浅的胡茬。
胡茬这种富有男性特征的东西,瞬间令她想起了以前曾有过的亲昵。
他那时好喜欢抱着她亲,她越说讨厌他的胡茬,他越要用胡茬擦她的脸。微硬的、存在感强烈的粗糙,蹭刮着她的脸颊,痒又战栗。
“抱歉。”绪东阳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也几乎是同时松开了手。
他往后让了一步,拉开彼此之间的距离。
手垂在身侧,食指用力地搓着拇指。
指尖又滑又腻,像附着了一层粘稠的糖浆。
“洗好的盘子给我吧。”他的语气听起来是惯常的平静。
“嗯,好。”谈丹青将盘子递给他。
绪东阳沉默地接过,手臂抬起,干脆利落地将盘子稳稳地送进了高处的吊柜。
最讨厌的洗盘子终于完成,这厨房小得令人缺氧,谈丹青转身就要走。
“谈丹青。”脚步刚抬,就听到绪东阳在身后叫她,说:“聊聊。”
谈丹青转过身,说:“聊……什么呢?”
绪东阳眼神沉沉地落在谈丹青的眼睫上。
她的眼睫长而卷曲,盛着厨房顶灯投下的光。
眼睫在颤,那光便也在颤,将她白皙的脸照得明是明,暗是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