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心头的事堆积得过于多的时候,反而会变成一片空白的茫然。
“对不起,我先替小白向你道歉。”她深吸口气,压下翻腾的思绪,“你先听我说,这几晚你先住这儿。等我回去跟小白好好聊一聊。好吗?”
绪东阳依旧沉默。
只是那双泛红的眼睛钉死了她。
硬朗的眉骨处,那枚创可贴的边缘,又悄然洇开一小片暗红的湿痕。那抹刺目的红,在车内昏暗的光线下,像一道新鲜的伤口。
谈丹青轻轻叹了口气,捧上少年英俊的面庞。然后,她微微倾身,一个极轻、极快的吻,如同羽毛拂过,印在他渗血的眉骨上方、紧蹙的眉心之间。
那触感微凉,带着她唇上淡淡的润泽,一触即离。像一片雪花落在滚烫的烙铁上,瞬间消融,只留下一点转瞬即逝的温润。
这个她用来告别的吻,却变成了绪东阳冲击胜利的号角。
他猛地张开手臂,不管不顾地将她整个箍进怀里。力道大得惊人,勒得她肋骨生疼,几乎喘不上气。下一秒,他托着她,不由分说地将她抱离座椅,按坐在自己腿上。不等她反应,昂起头,重重地吻了下来。
狭小的车厢瞬间被药水的刺鼻气味填满,混合着他身上少年特有的汗味和一丝血腥气。
车窗外,人影车流模糊晃动,引擎声、谈笑声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遥远而不真切地嗡鸣着。
谈丹青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大脑一片空白,手脚僵直冰凉。这个吻太浓烈,太炽热,像仲夏的骄阳,蛮横地灼烧着她的感官,几乎要将她意识里最后一点清明也蒸发殆尽。
一股强烈的酸意毫无预兆地冲上鼻腔,逼得她紧闭的眼角渗出了点点湿痕。不是悲伤,更像是被这汹涌到令人窒息的爱意狠狠烫伤的本能反应。
过了许久,久到肺里的空气快要耗尽,她才找回一丝力气。那只无意识揪住他肩头衣料的手,终于缓缓松开,带着一种虚脱后的绵软,轻轻拍了拍他绷紧如岩石般的肩背。
绪东阳松开她,额头相贴,轻轻舔着她的唇。
呼吸纠缠里,谈丹青说:“好了好了。”
等谈丹青开车回家,已经是夜里十二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