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o:【嗯,好好照顾自己。】
leo:【等你不忙了打视频。】
tdq:【好。】
回完消息,像剪断了最后一根紧绷的弦。
谈丹青肩头那无形的千钧重担,跟着轰然坍塌。
她仿佛被抽去了脊骨,更深的陷进椅子里。
抬起手,指尖重重地按压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疲惫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她淹没。
目光茫然地投向窗外。
午后的阳光过于炽烈,刺得人眼酸。光柱里,细小的尘埃狂舞,像一场无声的微型风暴。那扇老旧斑驳的玻璃窗,边缘和四角积着经年累月、怎么也擦不净的灰黄污垢,给窗外的世界蒙上一层浑浊的、毛茸茸的滤镜。她就是将这幕画成了那副《窗》,
空无一人的会议室安静得令人窒息。
推开会议室的门,她独自穿过巨大的厂房。
空气里弥漫着棉絮、染料和机油混合的、特有的气味。
巨大的纺织机器轰鸣不息。
丝线,成千上万根细若游丝的线,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在飞速旋转的锭子间穿梭、纠缠、融合。在银亮的梭子引导下,经纬交织,最终在另一端,流淌成一片片崭新、光洁的布料。
白色的,粉色的,月牙青的……
她放慢脚步,指尖无意识地拂过一匹刚下机的素缎。
冰凉、顺滑的触感从指腹传来,带着新生的、洁净的气息。这就属于她的油画颜料,是她灵感的具象。而她却即将亲手打破自己倾注了全部心血、如同孩子般养大的东西……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骤然缩紧,窒息般的钝痛从胸腔深处蔓延开来,钝刀子割肉一般,缓慢而清晰。
冷静、犀利、杀伐决断,那全是在会议室里演给外人看的一场戏,此刻的她,只剩下满心的荒芜与钝痛。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