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父?”谈丹青反应了一会儿,才说:“啊,你说我爸啊。”
她脸上的笑意仿佛被江风吹淡了些,目光依然望着江面,只是声音里那份轻快悄然褪去,变得平静无波。
“是。”
谈丹青扯了扯嘴角,说:“没。他很早就‘跑’了。”
绪东阳的心微微沉了一下,他握着她手的力道无意识地紧了紧。
“我妈生病的时候,他就欠了很多钱。”谈丹青平淡地说,“那些人上门找他,他就躲在房间里不出来,骗我和小白去开门。”
“什么?”绪东阳几乎不敢想象,天底下竟然会有这般猪狗不如的父亲,将自己的孩子推出,自己缩头乌龟一样躲起来。
他更不敢想象,那个年龄的谈丹青,那么年幼,那么瘦小,被推出去的那一刻要面临什么。
“开门后呢?”他几乎屏住呼吸问。
“开门后,他们就欺负我们呗。他就躲在房间里,不出来帮我们。”这件事直到现在,都令谈丹青眼眶里涌上了泪花,“他们抓小白,掐他。谈小白个傻的,他估计现在屁都不记得了。”
“他后来……还有消息吗?”绪东阳问。
谈丹青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说:“不知道,他欠钱跑了之后,就不知道了。”她脸上忽地绽开了一个明艳,却又意味不明的笑,说:“但我猜他肯定没死。”
“为什么?”绪东阳不解她语气中的笃定。
“因为……”谈丹青转回头,重新趴回栏杆上,下巴抵着手背,长发被风吹开,对着江面轻声说:“好人不长命,祸害遗万年啊。”
悠长的汽笛声划破江面的宁静,渡轮缓缓靠岸。
游客们带着喧嚣陆续下船。
还有附近骑摩托车通行的居民,骑着轰隆作响的摩托下了船。
甲板上渐渐空阔,只剩下江风依旧不知疲倦地吹拂着。
从船上下来,谈丹青还有些失神。
她忽地听见绪东阳对着江面说了一声“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