绪东阳分到的宿舍在四楼,墙面上有绿色海波般的爬山虎。楼房老旧,水泥台阶被踩得光滑。宿舍是四人标准间,上床下桌,有卫生间。
到学校第一天,绪东阳和几位室友一起聚了餐。
宿舍四人,三个都拿过奥数竞赛奖,还有一个是保送生。
在江城,他或许是最优秀的。
但在北京,在t大,像他这样的人,一个宿舍可能就有四个。
政治书上说,北京是中国的政治中心、文化中心、经济中心、国际交往中心和科技创新中心。
这句每个中国学生都知道的话,唯有乘坐列车抵达这里,才能真正体会其中的分量。
全国,乃至全世界最优秀的人才,虹吸效应一般全部聚集在这里,犹如过江之鲫。
第一周的冲击最为剧烈,犹如迎面一记勾拳。
摸底考试结束后,再心高气傲的学生,都被打压得心灰意冷。一群各省各市的状元,开始认真怀疑自己是不是个傻逼。
绪东阳向来不是非争第一不可的人,他能坦然接受自己的能力,并保持在一个上游的水平里。
以往这种维系并不费力。可在这里,他却需要付出了比以往多无数倍的努力,最后得到的结果却像在沙漠里钻一口井。
除此之外,一股强烈的压迫感从一入校就如影随形。室友和同学不再像高中纯粹简单,大家都在暗暗较着劲儿。
室友最关心的,永远是绩点多少,参加了什么社团活动,在图书馆、实验室泡到了几点。
如果其他人学了十多个小时,而自己只学了十小时不到,就会陷入严重焦虑和内耗中,进而灾难化预想,自己会不会挂科,拿不到毕业证,最后狼狈不堪地饿死街头。
到了第二周,绪东阳已经收拾好这些无用的负面情绪,一头扎进了奔腾的浪潮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