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头看他,他和她站得太近,能看清她眼底映着的自己的倒影。
“我知道你本性不坏,是个好孩子。你跟谈小白一样大,你在我眼里,你就跟谈小白差不多。所以,你有什么难处,尽可以告诉我。”
这番话已足够让绪东阳胸中烧火,没想到谈丹青将冲洗好的碗放上淋水台后,接着又随口问,“家里给的零花钱够吗?”
话音未落,绪东阳猛地抓上了谈丹青的手腕。
掌心的水渍立刻浸透了她袖口的布料,甚至能感觉到他指尖的颤抖。
谈丹青愣了愣,扭头看他。少年人的眼睛在厨房暖光下亮得惊人。
他胸口剧烈起伏着,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破膛而出。
“够。”他生硬地截断话头,将碗从她手里抽走,然后拧开水龙头至最大,躬身继续冲洗。
谈丹青瞥向绪东阳洗碗的手,他的手上今天又系了一圈白色绷带。那玩意儿就算是防水款,也不能被水这么冲着,看得她眼皮直跳。
“还有,”她将水流关掉,说:“你的手又是怎么回事?我看你手上总有伤。你们何老师也没跟我说,你在学校打架了。”
“我练拳弄的。”绪东阳说,将最后一只碗擦干净放好。
绪东阳房间有几只沙包,谈丹青便信以为真。
她拽住绪东阳上身卫衣的袖管,不由分说将他往客厅推。
谈丹青的力道再大也大不到哪儿去,但绪东阳完全没想到她会突然拽自己,一时不备,被她扯得一个踉跄。
“我还真是服你了,那你就轻点打啊!”谈丹青径直将他按到沙发上坐好,俯身,小心翼翼地解开那圈湿透的绷带。肩上的碎发往下掉,刷在了绪东阳的肩上。
指关节处破皮的伤口被水泡得发白,谈丹青短促地倒抽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