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捡起又一把刀,继续砍杀向前。他仿佛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嗜血的狂兽。谁阻挡了他前进的步伐就会成为他的刀下亡魂。

他所过之处躺着一匹匹断了腿的马,横着一个个没了头颅的尸体。

渐渐的,再也没有人敢靠近他。阿古达木朝他射去一支支箭,他没有回头去看,甚至也没有寻找掩体躲避,他依旧向前,赤红的双眼死死锁定最大的那个帐篷。

“疯了,疯了,哈鲁败疯了!”朝鲁惊骇不已地呢喃。

身后袭来一道劲风,正在失神的朝鲁已经来不及躲避。趴在马背上的萨仁高娃奋力扑到他身上,替他挡下了致命一击。

一个骑兵忽然逼近,砍下一刀又迅速跑远。

一条深可见骨的刀痕几乎把萨仁高娃的身体劈成两半。

一口鲜血喷吐在朝鲁肩头,他侧身看去,瞳孔里全是绝望和恐惧。

“不要死,不要死,祖母,我求求你!”朝鲁的心防终于在此刻轰然坍塌。他看见祖母趴在自己背上缓缓闭上了双眼。

所有的坚持都成了一个笑话。为了自己的至亲和族人,他朝鲁的尊严值几个钱?草原的未来是他能掌管的吗?

他只要现在!他只求所有亲族都活下去!

朝鲁抱起祖母飞快爬上马背,向着最大的帐篷狂奔而去。

终于到了近前,二十几个护卫拦住了去路。他抱着祖母从马背上跌落,滚了几圈,来不及爬起就已经开始呐喊:“求贵人救救我的族人!”

与此同时,背上插满箭矢的图门也杀出重围,来到帐篷前。

他摇摇晃晃走了两步,然后狼狈不堪地跪倒下去。他用颤抖的双手支撑着身体,勉强抬起头看向敞开的帐帘。

想象中的围杀并未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