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夫想了片刻,报出一个方子。很寻常,没有哪里特别,几乎所有大夫在治疗肺痨的时候都会这样开方,拿去别的地方,随便找个大夫询问,这方子都不会有问题。

方众妙挑眉道,“李大夫,此方中,鳖甲和青蒿的用量略重了一些,你以往也这么开吗?”

李大夫摇头,“不是,以往都是正常剂量,只这个方子加重了。”

方众妙问道,“加重剂量的时候,你是出于自己的考虑,还是受了吴玉竹的引导?”

吴玉竹放在膝盖上的双手几乎痉挛。这个问题简直要命!

李大夫想了许久,摇头,“并未受吴氏引导。”

吴玉竹一丝丝地深呼吸,竭力不让自己瘫软下去。她就说这种杀人手法天衣无缝。

方众妙继续询问,“你好好想想,在开方的时候,吴氏可曾对你说过什么。你用惯了的药方,不会说改就改,总要有个依据。”

吴玉竹死死盯着李大夫那张脸,不断在心里默念:你怎么还不消失?你若是能在此刻魂飞魄散,那该多好!

李大夫垂眸看她,好似感知到了庞杂的恶意,浑浊的瞳孔竟泄出一丝亮光,笃定道:“我想起来了,开方的时候,吴氏的确在诱导我。她忽然对我说她嫂嫂的脸比往日更红,好似渗血了一般,让我看看有没有问题。”

“我转眼去看,发现姚氏果然面色绯红更胜往昔,这是虚火灼肺,病情加重的症状,必须立刻降火清毒,方能保命,于是我便加重了鳖甲和青蒿的剂量。”

方众妙又问,“降虚火清肺毒的药材还有许多,为何你会选择鳖甲和青蒿?第一次给姚氏诊脉开方的时候,选择这两味药,是否也受了吴玉竹的诱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