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的人是她才对啊……

妇人忽然问道,“白姑娘,你祖父上哪儿去了?你伤得这么重,他知道吗?”

白辛夷眼瞳一颤,也不知怎么想的,张口就道,“我祖父,我祖父死了。死在乌衣巷,为平疫,病死了。”

妇人摇摇晃晃,满脸怆然。端着饭菜走进来的壮汉听见这话也呆愣在原地。

很快两人就流下泪来,口中发出悲泣。两个不相干的人,此时此刻为着白术的死,感到了莫大的哀伤痛苦。

白辛夷闭上眼,身体颤个不停。

她又一次想到了方众妙的话——“而今我给他一颗化骨丹,不是害他,而是帮他。他悄无声息死在这宅院里,好歹留下一世清名。”

方众妙说得对。她总是对的,否则她又怎么能以女子之身高坐国师之位。

她的的确确帮了祖父,否则白辛夷都不敢想,若是把祖父拉到菜市口,推上断头台,当众宣布他的所作所为,毁了他积攒一辈子的好名声,祖父会遭受多么巨大的痛苦和折磨。

他吞服那颗化骨丹,是为了孙女,未尝不是为了他自己。

白辛夷捂住脸,终于发出大彻大悟的悲鸣。

妇人连忙把她抱住,哽咽着劝慰,“白姑娘你莫哭,白神医是我们家的大恩人,我们不会不管你。多一双碗筷而已,不妨事的。再说你有医术傍身,左邻右舍有个头疼脑热,也能来找你看病。你挣得银子说不定比我家男人还多。咱家留下你,也不知道是谁占谁的便宜。你莫哭,你莫哭啊。”

妇人叫白辛夷别哭,自己却止不住地流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