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老嬷嬷一个扒拉白术的眼皮,一个将人半扶起来。

白术的眼球露出,里面爬满血丝,瞳孔浑浊不堪。他静静看着白辛夷,面上无悲无喜,一片荒芜。

白辛夷跪坐在地上,脑海中反反复复回荡着平幼荷刚才说的那些话。原来她所有的不满和怨恨,都是没来由的。原来她曾经过的日子,在旁人眼中竟是自由自在,无忧无虑的。

就连尽享荣华富贵的安国公夫人都羡慕她,说她命好。

白辛夷恍恍惚惚忆起往昔,摸着绞痛不已的心脏仔细感受,泪珠顿时滚滚而落。

是啊,认识陆公子以前,她的的确确过得自由自在,无忧无虑。她风里来雨里去,只觉得洒脱,何曾有过埋怨?

她也曾羡慕过别的姑娘有漂亮的裙子,精致的头面。可那也只是羡慕而已。来到一个新的地方,看见壮丽辽阔的风景,那些羡慕就都烟消云散,只剩下心中一片畅快。

那些快乐的感受,她怎么会全数忘掉呢?她想不明白。

与祖父通红的眼睛对视上,白辛夷手中的短刃猛地掉落,发出闷响。

“祖父,我,我,我错了!”

她狼狈低头,用沾满鲜血的双手捂住自己的脸庞,嚎啕大哭起来。

平幼荷死死盯着白术,表情从期待渐渐变成失望透顶。

“你为什么还是不恨?为什么?”她暴跳如雷地质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