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英彦也随之仰面,猛灌一杯。原来这就是他用性命去维护,并为之付出一切的人。上辈子,他到底有多蠢?

卫英彦忽然想起一些事,面色更显阴沉。

方众妙此刻所说的一切全都在上一世应验。严若松的母亲与一个车夫厮混,被人当场抓住,悬梁自尽。

他的妹妹跟一个穷秀才私奔,后来又被抛弃,大着肚子回到临安。

所有人都笑话靖安伯府门风不正,藏污纳垢。严若松每次出门都会被路人砸石头,吐唾沫,大声谩骂。

再后来,靖安伯府的朱红大门便再也没有打开过。那座深宅变成了一个埋葬活人的坟墓。

与之相反,穆雪寒却被视作冰清玉洁,忠贞不屈的烈女。人人赞颂她,同情她。

她与严若松和离那日,不知多少人掷果盈车,祝她获得解脱。还有人说,穆雪寒是靖安伯府里唯一干净的东西。

卫英彦也等在途中,送给穆雪寒一朵冰封的雪莲。他觉得只有不染尘俗的仙葩才配得上穆雪寒这般纯洁美好的女子。

想到这里,卫英彦忽然低笑起来。若是可以,他真想拍着桌子大乐一场。

可笑可笑!上一世的自己真是可笑至极!

方众妙抬眸睨他,眉梢微挑,无声询问:你笑什么?

笑我自己傻。卫英彦默默在心里回答,然后拿起酒壶,替方众妙斟酒。

国师大人,谢谢你点醒我。若不是有幸遇到还清醒着的你,我会活得比上一世更糊涂。你的再造之恩我铭记于心。日后,余飞翰若活着回来,想要对你下毒手,我断他一臂。

这些话,卫英彦自然不敢宣之于口。他举起酒杯,声音沙哑地说道:“国师大人,下官敬您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