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听得心都揪紧了,尤其是夜里水生被带走,锁进箱子沉江那一段。

她狠狠捶打矮几,对沈卉骂个不停。但她修养实在是好,翻来覆去也只是重复着“毒妇”二字。

时间不知不觉过去,一行人来到宁远侯府的后巷。

炎燚抬头看看挂在门梁上的匾额,又看看周围的环境,不由大惊失色。

“怎么会是这里?这里的粪坑我们不能掏的!钱先生,我得走了!”

炎燚跳上粪车,急急忙忙取出鞭子,想要抽打老牛。

钱同山心急之下一把抓住他的鞭子,问道:“为何这里的粪坑你不能掏?”

他乃当世鸿儒,今日却一口一个粪坑地说着,却不觉得有辱斯文。他只是心疼自己的孩子。

炎燚四下看看,表情紧张万分:“因为这里是另外一个粪行的地盘。钱先生,我跟您说,这边的倾脚工可厉害了!看见有人跟他们抢生意,他们会用搅屎棍打人,还会往人身上泼粪。”

“我老板想跟他们抢生意,被他们的头头抓住,活活灌进去半桶大粪。我亲眼看着的,太残暴了!”

钱同山嗓子眼里不断冒出酸水。残暴,果然残暴!只是听着他都觉得受不了。

坐在马车里的乔微雨等人都快吐了。

“钱先生,我真的得走了!谢谢您带我过来。”炎燚虽然活得艰辛,却很懂礼貌,也念着别人的恩情。

他的眸子清澈见底,没有丝毫的阴霾和作伪。他自卑,但他并不自厌自弃。他形貌丑陋,可他的心干干净净。

钱同山的眼里不断有泪水冒出来,他觉得自己快忍不住了。

这就是他的亲儿子,真好,真好……

黛石从马车里跳下来,对着炎燚说道:“我是我家,我领你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