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众妙瞥了黛石一眼,黛石立刻走上前,把一颗护心丸塞进乔氏舌下。
乔氏含着药丸往床的里侧缩去,看着方众妙的表情满是惊恐。
“你,你胡说什么?这太荒谬了!我,我不要听!我要带我儿子回家!”
遇到难以接受的事,一般人只会选择逃避。
乔氏连忙又往床外爬,汲汲皇皇地喊:“子瑜?子瑜?你在哪里?娘要走了!你快来!”
方众妙平静地说道:“你晕倒之后,你儿子踹了你几脚,还朝你脸上吐了一口唾沫,骂你是个烦人精。他完全不担心你的死活。”
方众妙对黛石说道:“给乔夫人一块镜子,让她看看她儿子对她做了什么。”
乔氏伸出颤抖的手摸了摸自己脸上濡湿的地方。
那是一口痰液,很浓很臭。
方众妙的话像利刃,一刀一刀地往乔氏的心里扎:“你晕倒了小片刻,唾液还不曾干透。你的两个丫鬟想帮你擦,我不允。”
乔氏颤巍巍地接过黛石递来的镜子,看着光滑铜面上映照出的自己。
多么灰败的一张脸,多么绝望痛苦的一双眼睛,那块痰液是她精心养育多年的儿子留下的。
泪水从乔氏的脸上缓缓滑落……
方众妙支着额头看她,毫不讳言地说道:“你儿子并未把你当母亲看待。我甚至觉得他很厌恶你。”
乔氏猛地摔了铜镜,凄厉地喊:“不,不是!我儿子很孝顺我!我儿子,我儿子——”
她的话被方众妙无情打断。
“你儿子在外面和我的孩子们玩耍。你听见他的笑声了吗?你猜你晕倒的时候,他有没有担心过你?”
定然是没有丝毫担心的,乔氏不用想也知道。以前她不介意,毕竟是亲母子,用不着客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