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
周京霓猛然怔住,诧异地啊一声,以为自己听错了。印象中叶鸣舟多少年几乎没低声和气过,就连做错事都趾高气扬,仿佛所有人都欠她钱。
忆起这些陈年旧事,叶鸣舟的心情也不免沉重,眼睛不知不觉红了,侧头看着女儿,眷眷诉说:“总说他们,其实我才是那个不合格的母亲……一直欠你一声道歉。”
周京霓内心触动了下。
她们从未交心聊天,这样的话竟让她有些局促,不敢直面母亲的温情目光。她撕扯着餐盒卫生纸,慢慢说道:“没什么好道歉的,我知道您当时也很难,就像您说的,过去了,”
叶鸣舟笑了笑,坚定道:“你肯定恨我。”
周京霓顿时屏了几秒呼吸,缓缓抬头看见母亲眼中的泪光,在极度的挣扎中,她抬手轻轻抚平那双眼尾的褶皱,承认了自己内心。
“对,是有过。那时我好像才十七吧?特别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把我一个人扔在家里,为什么不带我一起走?我觉得你一点都不爱我……明明我一直都在好好学习、努力拿第一让你们满意。”声音戛然而止,她别开头抹了把眼睛,鼻音变得厚重,“那时我常想,你是我妈妈啊,怎么可以丢下我,好几次我都发誓再也不会认你了,可我又知道你没错……你知道我这些年怎么过的吗?”
她好似把所有委屈都发泄在此刻的崩溃中。
叶鸣舟心狠狠抽了一下,比被丈夫背叛那一击更痛。她的手试图握过女儿,却顿在半空,抬头看过去,湿润的眼眶里,覆盖着一层悔恨莫及的薄雾。
“抱歉,杳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