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缄默无声,就这样彼此相靠了三个多小时,护士换班,叶鸣舟起身,哀求着问能不能进去看一眼,可探视时间不到,一分一秒的煎熬到清晨五点钟,周京霓在隔音窗前看见了外婆,而外婆似乎感应到了什么,艰难地侧过头来,眼睛已经几乎睁不开了,还是冲她挤出一个好看的笑,温和笑容在脸上荡开,然后手动了一下,嘴形看来似乎是在喊她杳杳。
周京霓拼命挥手。
“姥姥我在这!
“我来了!
“姥姥”
她趴在玻璃上,终于绷不住了,被泪水模糊视线。
只是这一眼,心率突然开始直线下降,心电监护仪响了,心电图变成直线。
叶鸣舟瞬间腿软了,手扒着台面才没摔倒。
周京霓脸色唰地白下去,被抽空了似的,搀住母亲下坠的肩膀,怔怔地望着那个方向。
医生和护士围成一圈,开始上萨博,静脉推注肾上腺素,在外婆床前全力抢救,走廊响起急救铃,很快又进去一批人,可几个小时过去了,迟迟不见有生命迹象,终于,一位黑人医生出来说明情况——患者双侧瞳孔散大至边沿,对光反射消失,心率,呼吸,血压未恢复
医生递来一份文件——放弃抢救同意书。
“不,不。”叶鸣舟面目成河,双手托着医生的手,“万一还有机会呢……不能就这样放弃,你是医生呀,肯定能救,多少钱都可以,求你了”
叶鸣舟讲的是中文,医生听不懂,转而看向周京霓。
周京霓明白已经没有用了,可双手如灌铅沉,如何也抬不起来,眼见叶鸣舟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不断哀求医生,就要下跪,她牢牢箍住叶鸣舟的手,最后看了眼病房,终于伸手接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