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降林目光一凝,“为什么一定要去。”
在堂上坐久了,见过太多一路摸着石头过河爬上来却成黄粱一梦的人,沈降林珍惜羽毛,宦海弄潮,入世又清高,自然避嫌,不会把手伸到下面这点事上,却着实担忧儿子。
沈逸沉默许久,手摁在膝上,“没有为什么,在其职谋其事。”
他看明白太多。
身在汪洋海里,浪潮波谲云诡,风的动向比一切都重要,谨记初心是妄谈,人脉才是书写漂亮履历的纸笔,向上走需步步为营为己,不适合孤傲,鲜活,特立的人,他厌倦又适应,也清楚了自己要走的路。
谋而不求。
他说:“我不会让您失望。”
沈降林知道自己老了,他长大了,还是在听到这两句话时愣了一下,顿了顿,目光平静地看儿子,明白他决定了,什么也没说,起身往外走,路过他,抬手拍了拍他的肩,抬头看见玻璃上倒映出的鬓角白发,留下一字“好”,出门了。
院内寒风呼啸。
竹子晃动,枯叶飘在池塘冰面上。
“什么时候走?”沈砚清披上大衣,递给他一根烟。
“申请批下来后最快这两天,或者下月初。”风几次吹灭火光,沈逸拢着火机堪堪点燃,抽了口,“还是要看形势。”
沈砚清垂睨下来,说:“毕竟是疫情区,注意着点。”
沈逸点点头,火机盖在他手指间一下一下地挑开,火苗窜起又熄灭,他面沉如水,看着,眸中亮起光又暗下去。
手机叮一声。
他摸出工作手机,没瞧见有消息,才发现私人手机不见了,蹙起眉,准备去车里找找,就见沈砚清递来他的手机。
“落我车里了。”
手机背面朝上递来的,透明壳泛黄了,里面的照片却很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