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父亲灰白的头发,错乱的衣扣,拄着拐杖的佝偻身姿以及方才示弱的话语,都让这座神像弯下了他的头颅,有了血肉的温度。
钟明诀想,这大概是他们父子俩的心距离最近的时刻,他曾经最梦寐以求的时刻。
他看向父亲身后的那扇紧闭的门
他的心,他的灵魂,早已在几个夜晚,在那间屋子,交付了出去。
现在,它们锁在里面,已经无法献祭给神明,换来与父亲的靠近。
门外的男人,慢慢弯下膝盖。
门内的光,将他的影子打在背后的墙上。
在父亲垂老的身躯前,矮小的影子仍需要仰望。
“爸,我求你,让她回来。”
钟士承的手已经捏得几近发白,可他没有去看跪在自己面前的儿子,而是抬起头,仰望着一个属于他的不存在的神。
乞求它,帮他,帮他忘掉这一切。
可他的头顶,只有一盏刺眼的灯,和封闭的天花板。
他身体微微颤抖着,喉咙里发出一声长叹。
这就是报应吗?
报应他,做过的所有错事。
可为什么,要用他的儿子来报应他呢。
他的儿子又做错了什么,要让他受这样的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