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宴泠昭真的只是普通人,身上没一点特殊的地方,早就命丧她手。
其余七鬼亦是如此。若非他们曾对宴泠昭起过杀心,也动过手,又怎会被迫臣服?
宴泠昭并非愚钝之人。
——除手机鬼外,他记不清收服其他七鬼的具体过程,而七鬼也对此讳莫如深。但教官的警示言犹在耳,他对七鬼始终存着三分戒备。
不然,七鬼若真无辜,为何不愿说自己是怎么被他收服的?
正因如此,昨日目睹七鬼殒命于三鬼之手,他虽感怅然,却不至痛彻心扉。
更别说,宴泠昭的理性凌驾于感性之上,于他而言,想来唯有至真至诚的付出,才能在他心底真正的刻下烙印。
至于同样惨死的士兵们,他的那份沉痛是源于对他们那份无畏牺牲、为国为民的震撼。是对人类勇气、忠诚、责任等高尚品质的认可和惋惜。是岁月静好,是因为有人在替你负重前行的感激与愧疚
正如在新闻中看到戍边将士血染疆场,那份痛楚无需以私交为基石,是一个有同理心、有同情心,一个正常人,对守护者因此失去生命的崇高起敬。
所以,二者是不同的。
另外。
诡异并非祂的造物,是入侵者为了蚕食祂的权柄撒下的污染。
哪怕祂他什么都不记得了,本能会悄无声息的提醒他。
秋日的正午太阳并不猛烈。
宴泠昭站在温和的阳光下,看着王磊半透明的手指在强光下几乎要消散的边缘,一种冰冷的悲悯扼住了他的呼吸。
理想者在现实的泥潭中溺亡,怯懦者在勇气的烈焰里焚身,赤诚者在谎言的蛛网上悬颈——而这些士兵,为大义流尽鲜血后,死后却蜕变成自己征伐的诡异,将刀挥向曾经誓死守护的人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