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殊听着,身子缓缓地靠进椅背里,那椅子过于柔软,像一团湿绵绵的云,令人失去了重心似的向后坠落。
她微微仰起头,目光落在天花板上隐约透出冷光的灯带上,神情茫然又专注,似乎正试图从纷杂的信息中剥离出什么关键点。
林尧讲完这些后,规规矩矩地站在原地。他见姜殊一言不发,陷入沉默与沉思之中,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缓,唯恐一点动静惊扰她的思路。
房间里陷入沉静,只剩下窗外若隐若现的车流声,衬得气氛越发压抑而凝滞。
良久,就在林尧以为姜殊即将有所指示时,却见她轻轻启了启唇,自言自语般地低声叹了句:“这个笨蛋。”
这句话说得声音极轻,却清晰地滑入林尧耳中。他蓦地一怔,随即明白过来这话指得是傅煜。
他刚才的那番话让姜殊理解了傅炜为何孤注一掷。
傅煜手里的那份证据对傅炜而言,根本就是悬在头顶的一把利刃。要么永远乖乖屈服,随时任人拿捏;要么索性奋力一搏,将隐患彻底铲除,绝不给傅煜半点再起的机会。
可人怎么能在同一个坑里摔两次呢?姜殊替傅煜感到隐隐的愠怒。
其实傅煜并不是一个软弱可欺的角色,单从他这些年掌管集团以来,集团蒸蒸日上的势头就能看得出。
管理层数次大换血,却还能维持表面的风平浪静,背地里不知道用了多少狠厉的手段。偏偏到了傅炜这里,他却总是多出几分毫无原则的仁慈与容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