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到此处,眼泪终于从他的眼角滑落,一颗接着一颗,砸进夜色里,消失得无声无息。
他缓缓伸出手,试探着去牵姜殊的手。他的指尖还有些发凉,掌心微微颤抖着,生怕姜殊下一秒就会抽开。但姜殊只是愣愣地望着他,眼神柔和而清澈,竟然没有避开。
两人掌心相贴的那一瞬间,傅煜轻轻抬起头,目光小心翼翼地望着她,像是在仰望遥远又令人向往的星辰:“我是个很差劲的爱人,我习惯了接受你的好,接受你的关心,却从来没有仔细观察过你。你心里装了那么多事,我居然一直毫无察觉。”
说到这里,他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停顿了几秒,才又低低地继续道:“从前我一直觉得当年的那些事跟我无关。可是陶洋说得对,既然我姓傅,就永远不可能置身事外。这姓氏像道烙印,我躲不开,逃不掉,其他的事我都能改,唯独这一件,我怎么努力都改不了……”
“陶洋跟你说了什么?”姜殊平静地望着他,语气很淡。
傅煜摇了摇头,唇角轻轻一动:“不重要。他只是让我想明白了一些过去我一直忽略的东西。”
姜殊的目光缓缓下移,最终落在与傅煜交握的那只手上。她安静地盯了几秒,眼神复杂而沉静,然后轻轻地把手抽了出来。
傅煜心头一空,指尖落进空气里,茫然无措地停在半空。
姜殊将视线转向远方的海面,语气缓缓:“没有人能决定自己的出身,我不会因为这种毫无意义的事去怪你。更何况,就算你真的欠了什么,这五年,你一直没能放下……这其中的煎熬,早就足够了。”
傅煜呆呆地望着她,一时没反应过来。直到察觉到身边静得异常,姜殊才低下头,再次与他的目光相遇。
傅煜声音低了些,透着小心的试探:“你真的不怪我?”
姜殊很平静地回望他:“不怪,计较这种事没有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