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傅煜还在那间卧室里,肿着湿漉漉的眼睛等她回去。
她当然不敢回去。
她怕自己一开口,就会崩溃得像个疯子,连那最后一点作为“加害者”的尊严都守不住。
她将额头抵在冰冷的洗手池边缘,低低地咳了一声,像是从嗓子眼儿里吐出整整一夜的梦魇。
半晌,脑海里翻滚的混乱情绪终于退潮般地慢慢褪去,只留下沉重的空壳。
姜殊颤着手关上水龙头,转过身时,膝盖一软,整个人几乎是顺着墙滑坐下来。
冰冷的水沿着湿漉漉的发梢滴进衣领,顺着脖颈一路往下,黏腻、湿重,她却毫无知觉。
她靠着墙,抬起下巴,脑袋一点点往后仰,后脖颈紧紧贴住冰凉的瓷砖,像是在借着那点冷意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可是脑子越清醒,心就越混乱。
她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傅煜今晚的情绪,她其实已经大概能猜到几分。
傅煜不是无的放矢,多半是看见了什么、听说了什么。也许是照片,也许是流言,总之是那些藏在暗处、带着偏见与恶意的东西。但他看见了,也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