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亮的水晶灯在他头顶晃出一圈圈温吞的光晕,鞋履叩地、笑语交错,热闹得恍若浮世。他却不为所动,神情沉静而锋锐,视线笔直地穿过几重宾客,毫不拐弯地落在姜殊身后。
她正与人交谈,眼神带笑,语气温柔,像极了从容得体的职业范本。
傅煜忽然开口,嗓音低沉,带着一丝温柔的讥讽:“亲爱的,回国了怎么不告诉我?”
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隔着喧嚣钻进姜殊的耳朵。刹那间,一道寒意从后脊攀上颈后,几乎是本能地,她的声音戛然而止,身子微僵,缓缓回头。
果然。
傅煜坐在轮椅里,西装笔挺,姿态从容。他比从前瘦了些,轮廓却更加清晰。他的眉骨凌厉,鼻梁笔直,整张脸像是经由时间削去多余的棱角,冷硬得近乎锋利。远远看去,仿若一把藏在鞘中的刀。不动声色,却寒光逼人。
他唇角含着一点微笑,眼睛里却没有半分笑意,黑沉沉的瞳仁里仿佛藏着什么破碎又阴沉的情绪。他就那么看着她,目光直白,毫不掩饰。
那一刻,姜殊忽然觉得四周的一切都褪了色,所有人都变成了虚设的背景,唯独自己,是箭靶子上唯一的靶心。
不等她作出反应,傅煜已经不请自来地往前挪了半步距离,姿态自然得仿佛真是来赴约的丈夫。他抬起手臂,准确无误地握住了她垂在身侧的手掌:“怎么不说话?”
姜殊眼皮一跳,刚要抽手,手却已然被他牢牢攥住。
高珺宁这时回过神来,脸上的笑容一僵,强作镇定地开口:“傅总,好巧,难得在这种场合见到您。你们……原来是……认识的?”
姜殊猛地一扯,将手从傅煜掌中抽了回来,动作不轻,像是从某种绵密的束缚中脱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