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岁那年,经人介绍,她认识了宋成浩。
“素红啊,你可真是好福气!”
媒人拉她的手,笑得像抹蜜:“成浩是正式单位的,斯斯文文,就是……就是之前有过一段,那是女方的不对,嫌他穷,跟人跑了。他对你满意得很,说就喜欢你这样老实本分的姑娘。”
父母也催促:“人家这条件够好了,别磨磨蹭蹭,到时候叫他反悔。”
秦素红低头,赧然地笑。
她不敢奢望什么。这些年,因为腿脚不便,上门提亲的人寥寥无几,偶尔有一两个,也只图她勤快,能当个不花钱的保姆。
宋成浩不同。
第一次见面,他注意到她的跛行。
宋成浩没流露丝毫嫌弃或过度的同情,只在她差点被门槛绊倒时,很自然地伸手扶了她一把,说:“小心点。”
他和她聊从小到大的趣事,聊近日的新闻,甚至问了她工作辛不辛苦——
这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愿意认真听她说话的男人。
秦素红渐渐相信,自己或许真的配得上一份“福气”。
像在沙漠中迷路许久的人,刚望见绿洲,就不顾一切地跋涉而去,来不及分辨那究竟是真实的水源,还是虚无的海市蜃楼。
两人的婚礼,办得简单而体面。
婚后的一个月里,宋成浩对她确实不错。
他记得秦素红的喜好,也知道她阴雨天腿疼,常常提前备好热水袋,偶尔下班回家,还要带一小包她爱吃的云片糕。
秦素红以为,她的人生就要这样平平淡淡过去了。
直到一次酒局。
宋成浩的一个同事乔迁新居,请夫妻二人前去做客。
酒桌上,觥筹交错,烟雾缭绕。
男人们推杯换盏,高谈阔论,女人在一旁赔笑添酒,时而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