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一蹲下从地上捡起草编兔子，看见这只兔子眼睛还被特意涂红过，颜料已经掉得很淡。他抚过兔子耳朵，发现左边额头和下巴右下部分也有残留的斑驳红色，混着灰黑色。看来山神很喜欢这个小玩具，时常拿出来玩。

他能感觉到山神就在不远处看着他，或许还害怕人类抢走它的玩具。缘一露出柔软而无奈的笑意，轻轻摸了摸兔子耳朵，然后将属于山神的草兔小心地放在原地。

“你要走了吗？”

空灵但存有几分害怕的声音远远传来，令山下村民敬畏多年的山神像小孩子一样不想离开玩伴，但希望他走得离地狱远些。

“现在不走。”缘一的脚步跟着属于异世缘一的气息继续向地狱的方向去。

山神知道自己无法阻拦缘一的脚步，于是说：“我可以帮你找到神明寻觅的位置，你想找到那里是不是？”

它想那里正是彼世边缘，总比人类横冲直撞进地狱里要好。

意料之外的是，缘一摇了摇头，“先不去那里。”

比起平静的天国，他要找的是亡者会去的地狱。比起现世，他此刻要停留的是彼世。比起后退，他只会看着前方血腥味更重的河流。

而比起异世神明与可能存在于此的另一个异世兄长，缘一需要明确他的兄长在寿数终结后的归处。

只能是一个归处，到了如今地步，无论缘一曾在多少夜间辗转反侧，竟只接受唯一一个归处，那份愿望在他心中比兄长的意志还要强烈，时常让他感到痛苦。

山神远远观望，发现人类的灵魂与当初那神明的灵魂有了不一样的气息流淌出来。

名为“自私”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