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慈爱的主教在当地颇有名望,他刚一登台,喧哗的人群就自然而然地安静下来,只剩下老人和缓而有力的声音传遍整个广场。
“感谢自然雕刻者,庇护我们迎来丰收,也让我们同胞聚集在这里……”
除了赫卡特之外,所有人都在认真地倾听主教的话语。
因此,也没人察觉到——在圆台上,泛着一层微不可查的反光,似乎某种液体还未完全挥发,在地面留下发亮的水渍。
这当然也是赫卡特的杰作。
在太阳还没升起时,她操纵了一个烂醉如泥的醉鬼,让他跌跌撞撞地离开酒馆,带着满怀叮叮当当的酒瓶子来到广场,斜靠着圆台喝酒。
盛典开幕的场地周围,自然会有侍卫彻夜巡逻,严加看守。
尤其考虑到丰收季点燃秸秆的习俗,守卫们会着重控制易燃物的进出,不会放任醉醺醺的男人擅自靠近。
不过,那是在没有神秘力量介入的“一般情况”下。
当天凌晨,侍卫们眼底都浮现出荧绿的光点,如同夜间纷飞的萤火虫落在了眼瞳中,蒙蔽了他们的视线。
于是,侍卫们竟然纷纷像是看不见醉鬼的身影那样,放任他用满身的酒气亵渎演说台,酒瓶杂乱地散落在神像前。
常年被酒精侵蚀神经,醉汉的双手常常不可抑制地颤抖,所以当他喝得尽兴、对月高举酒瓶时,手摇摇晃晃,不小心泼出大半瓶酒液。
接近无色透明的酒水浇在圆台上,漫过石台边缘所雕刻的谷穗、太阳、树藤等图腾,将赞颂神灵的小天使形象浸透得模糊不清,汇聚成浅浅的水洼。
隔着晃荡的酒水,醉汉与平台表面那一张张被浅浅水波扭曲的天使笑脸对视,混沌的意识倏然清醒几分,意识到自己闯了祸。
生怕被侍卫队追责,他没有对外声张,立即鬼鬼祟祟地抱起酒瓶,猫着腰逃离了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