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用审视的目光凝视张铭一会儿,不知怎的,它心中涌现的杀意再度消散,让它柔软的肢体抽动两下,最终还是自然地垂落下来。
在关键时刻追忆往昔,这其实不是它的作风,要是实在想要倾诉,它也大可等到逃离雪山的掌控之后。
但是……好奇怪,为什么它迟迟没有动手的欲望?
难道它对儿子还保留了几分亲情吗?
略过心底的违和感,怪物继续心平气和地坐下,表现出反常的交流欲:“第二个愿望,我祈求有人能够看到我的求救信号,来这里救我。”
“任何人都可以,只要能让我得到解脱,我就愿意把我的一切财产赠与对方,”怪物的语气愈发冰冷,“但祂没有实现我的愿望。”
“因为看我痛苦挣扎,正是祂想要的,祂在恶意地玩弄我的人生,并以此为乐。”
张铭心虚地保持沉默。
在他眼前,不禁浮现出那本陈旧的笔记本,还有笔记本后面凭空浮现出的文字……
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个愿望或许已经被实现了,张铭确实看到了父亲的求救信号,也的确来到了雪山——只不过,他是在被巨债逼得走投无路的时候,才终于动身的。
张铭不安地屈了屈手指,他想,这也不是他的错啊。
难道不是父亲当年自己选择了抛妻弃子离开吗?
多年前,小张铭哭着追赶父亲远去的背影,始终没能抓住父亲的衣角;
多年后,张铭自然也不会因为笔记本上语焉不详、支离破碎的求救,而兴师动众前来寻父……
一切结果,早就在多年前就埋下种子,注定了现在的局面。
怪物没有理会张铭的沉默,它自顾自说下去: